第96章 天宫(2 / 2)

废墟有神明 青竹叶 4703 字 16天前

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托人留意,如果有来自边缘地区的小规模队伍,一定要报到她这里。

可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,所以冬夫人换了条路,对负责守卫中心城的守军说,有42区来的人进入中心城,都得多加注意,这是边区来的野蛮份子,没有规矩,容易冲撞贵人。

所以,青酒和楼宴就被重点盯梢。

他们改了名字,加上就两个人,又只在热闹的娱乐区溜达,守城军没有很当回事,但他们还是顺口和冬夫人说了一声。

“楼藏青?”冬夫人对楼、宴两个字过分敏感,听到‘楼’姓就觉得不对,后面还跟着‘藏青’,她可知道这位新区区长对那个青姓医生多疯魔。

她立刻调取监控,这就看到了楼宴的小半张脸,一下把他认出来。

进入中心城的第三天,冬夫人出现在他们定下的酒店:“新区区长大驾光临,怎么还改名换姓偷偷摸摸来,不知道的还以为区长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。”

中央基地人来人往人口流动频繁,楼宴想不明白自己是哪儿出了纰漏,但此时人家找上门,他也无惧:“好久不见,冬夫人身体还好?”

冬夫人的脸都绿了,差点控制不住利用职权对他动手:她身体好不好,楼宴不知道?

楼宴既不解释也不搭理,拉着青酒越过她:“我还有事,以后再和冬夫人细聊。”

他们两人直接驾车走了,气得冬夫人暴跳如雷,但又毫无办法,便立刻把楼宴隐瞒身份进来的事上报。

守卫中心城的军官也吓一跳,但随后他看传来的资料和监控视频,发现这就是两个来游玩长见识的小情人。

“嗨,我当是什么,就两个人,也不靠近那些重要区域,也没见什么人,一路吃吃喝喝买买,这不就是其他基地的大人物偷偷来玩嘛。”

守城军官表示自己看多了:“现在环境不好,大家都吃糠咽菜,他一个区长不好大张旗鼓过来玩,所以换个身份偷偷玩。要我说这还算朴素的,以前那些区长,那可是携家带口,或者带着小情人、仆人、车夫、厨师,甚至什么按摩师、唱小曲的都带上。”

冬夫人说楼宴和那些酒囊饭袋不一样,他狼子野心,来了必有所图。但守城军官只是嘴上应着重点盯梢,等她一走就嘲笑道:“真是少见多怪。”

里面一片笑声,走出老远的冬夫人回头看,脸色铁青。

她得再去一趟老师家。

另一边,楼宴驾着厄马马车去往中心城核心娱乐区,要进去不容易,他们申请了三天才申请上。

“她就是冬夫人?”青酒听过她大名,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。

“是啊,盯的够紧的,恐怕她盯着每一个从混乱区来的人。”走了一路,楼宴已经把事情想明白,想必是自己和青酒的化名出了问题。

“我倒是罢了,他们没有把我这个新晋升的区长放在眼里,但他们对你感兴趣。”楼宴皱着眉头,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意外。

青酒也不喜欢意外,不过他现在随时能进入培育屋或者秘境,而且他也有自保之力。

他们没有为这个意外打乱步调,好不容易申请到进入中心城的核心区,自然要好好逛一逛。

不久,楼宴和青酒进入中心城核心区。

进去之前的最后一道流程就是停下车,厄兽不允许进入,带着灰尘和陈旧痕迹的马车更不允许,它们得在此停留,直到主人回归。

他们则步行进入这被层层封锁的纯血家族保留地。

其实楼宴青酒两人的服饰在门口工作人员看来也太过朴素,但两人的气势和长相很好地弥补了这点,他们就放行了。

一阵带着香料气息的杀菌消毒雾气过后,舱门打开,他们走出隔离室。隔着高墙的城市核心区毫无保留出现在视线里。

青酒仰头看着百层高楼,就算是白天,炫丽灯光依旧不要钱地闪耀,还有超级大屏播放小视频。

它们的角度特别设计过,不会闪到他的眼睛,效果又足够强烈。

楼和楼之间有架高的瀑布和绿化,还有踩着自行车一身正装的本地人,到处都是鸟语花香。

中心城的百层高楼各有各的特点,他们并不都是常规长条形,设计师们很喜欢在这上面炫技,性能强大的材料支撑起那些天马行空的设计。

而这些造型多变的建筑大都配置了灯光和大屏幕。他们走一段路就换一种炫丽,街道两边的超级商场传来现场演奏的音乐。

外头难得一见的歌舞团这边到处都是,虽然进哪间大商场,都能看到有人在表演。

申请进入核心区需要交一笔高额保证金,当然,这是好听的说法,难听一点就是门票,维持这座梦幻城市运行的资金来源。

所以能进来的外来者非富即贵,也舍得花钱,他们看到表演都不吝啬买礼物。

歌舞团不收现金,但可以购买专门礼物赠送,一枝花是一百,一束花要上万。

青酒听了半首,买了一枝花相赠,随后两人离开,继续欣赏。

因为足够的绿化,这里的空气也意外清新,带着微微湿意,一点不像北方都市,倒像是大森林。

最恐怖的是温度,外界是秋季,但随着他们靠近,温度上升,最终稳定在二十摄氏度出头,正是最舒服的春日温度。

北方的大环境就在这里,绿化却接近南方,青酒猜测有空气净化系统日夜不停工作,同时进行加湿。

这是一项低调又奢侈的享受。

青酒完全理解他们称呼中心城是梦幻之城,东域之冠的理由了。

任何一个从其他基地来的人都会被震撼,如果不是亲身进入体验,他们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。

他们人造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小世界。

“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开放这样一个角落,让其他人看见天宫的影子?”

青酒问楼宴,可楼宴哪里知道这些人的心思。他们混乱区和中央基地,就好像路边乞儿和庙堂高官,谁也不知道谁。

“他们通过数字货币掠夺全东域的财富,怎么会缺钱?或许他们开放这样一个地方不是为了钱,更不是被迫。”

楼宴听得好奇,问青酒:“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?”

“为什么炫耀。”

“炫耀?”

“对。”青酒点点头,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
“因为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见识,根本不知道他们过什么样的好日子,就是羡慕都羡慕不到点上。所以他们开放一角,掀开一点帘子,露出一只手,就让所有的想象黯然失色。”

楼宴听得笑起来:“这算什么,只是舒服一点。他们得去医生的培育屋走一走,去秘境看一看,才知道什么叫富贵。”

这就是价值观的不同了,楼宴看重实力和切实的好处,而这些n代们看重享受和特权。

“笑什么?”

青酒眼睛微弯:“宴哥很可爱。”纯粹的人都很可爱。

楼宴耳尖发红。

他是个厚脸皮的,再肉麻的情话都能说出口,但青酒一句‘很可爱’,他就有点受不了,心脏都在加速跑。

“回去说,这里有人。”天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读唇语,虽然他已经用‘蜃影’伪装过,不让那些人看见他们相处的细节。

“有人?有几双眼睛?”青酒笑着问楼宴,他知道身后跟着人,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个。

“六双,附近还有监控。”

在混乱区的时候,青酒身边也总是围绕保镖,但那种感觉不一样,是不带恶意的。

“防贼呢。”

“不用管他们。”楼宴拉着青酒的手走进一个看着就很贵的饭店,他们去了最高层,订好包厢点好菜。

东西真的贵,不过五六盘,大都是清爽时令果蔬,再加一道鱼一道肉和一碗汤,就要了他们五位数。

不过环境还不错,服务也算得上周到,一入座就送上点心和茶水,门口还有服务员守着,专门服务他这个包厢。

等门关上,楼宴拉起青酒,他们脚下阴影蠕动,竟化成同他们一模一样的分身。

而青酒能感觉到对面‘青酒’身上同出一源的气息,它不需要时刻控制,行动遵循他本人的个性和习惯,有血有肉,能对话有逻辑。

他戳了戳对面‘青酒’的脸,是温热的,软软的,还会皱眉。

“好神奇,这是什么技能?”

“只是临时的分裂,最多维持一个小时。”楼宴解释完,伸手将青酒抱住,他们化作一团云气从包厢的窗口离开。

中心城核心区域被结界覆盖,所以无法使用那些空间类技能,贸然闯入更是会引起怀疑。不过谁让这边开放了一部分区域。

这阵风让附近的巡查人员打了个喷嚏,他们左右看一眼,整理衣服挺直身板。这要被监视排到不体面的样子,会被扣工资。

“没什么问题吧?”

他们看一眼机器,热反应对得上,气息对得上,异能力波动对得上:“没问题。”

楼宴和青酒已经到了目的地,某个纯血家族的聚居地。

原本这里可能只有一栋建筑或者一个庄园,但随着家族繁衍,孩子越来越多,他们就像兔子和猪的结合体,能生还能吃能占,于是这个家族自己繁衍出一个小镇的规模,里面什么都有。

不过里面最多的不是他们家族的人,而是从各地找来的仆人、奴隶,主仆的比例甚至达到了一比三十。

大概因为这里是族地,是外人不可能入内的地方,这些家族成员也不再伪装得彬彬有礼,更不屑隐藏自己的本性。

青酒不过走了百余步,就以为自己穿越时空去了更远古的奴隶制社会。

“穿着统一制服的都是不同工种的家仆,他们生活在外围地区,世世代代服务这个家族。理论上主仆不能有越界的情感,但朝夕相处,多少不一样。只要没闹出来,一般也不会当回事。

“还有那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人,看到他们脖子上的项圈了吗?据说也是这些大家族的传统,从外面搜寻来美人坯子,调教之后送给家族年轻一辈,让他们看透情爱不过是这么回事,以免出去后被情感所惑。”

这些工具饮食要清淡,不能饱,不能有异味,必要时吃药保持窈窕和体香。

总之上面喜欢什么样的,他们就得变成什么样的,和美丽比起来,健康、力量、学识什么的都不需要。

反正他们没有生育的权利,也不必期待衰老,所以不用在乎药物会不会破坏身体。坏了还有新的,但脏了臭了却会破坏主人的兴致。

至于失去作用的工具,如果有幸活到老,可以成为‘教导者’,教导新来的工具如何服侍主人,从方方面面让主人感受快乐。

“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,真的不会心理变态吗?”青酒喃喃自语。

“我总算知道那恶心的供养者制度算是怎么回事了,这些人根本习惯了不把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当人,也就是理所当然把稀少的治愈者当做自己的奖章和奖励。”

金明是敏锐的,她看透了那些看似温柔得体的供养者背后的冷漠残忍。

治愈者在这些权贵眼里就是赛级的猫猫狗狗,看似宠爱放纵,其实是高高在上的赏玩。

“金夫人就在这么肮脏的地方待了几个月?”

如此骄傲高洁的人,让她待在这,那和待在茅坑有什么区别?

青酒没有洁癖,但这会儿恶心得快要吐出来。如果他是金夫人,几十年对着这些恶心的人和制度,这会儿可能都要黑化成虚境,拖着这个肮脏的世界一起去死。